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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州从江:农村客运车进入县城班线经营引发争议

2020
09/04
13:26
中国新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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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新报贵州讯(记者 罗茜 刘鹏飞 摄影报道)贵州从江县多条进县城的道路,除了有大巴车在营运,还有从江县顺泰汽车运输公司的农村客运车也在跑……双方为争抢客源,有时会发生“不愉快”。

 

        有一次,洛香至从江班线中的一辆大巴和一辆农村客运车于2019年9月11日发生“不愉快”,司机们便将此事取名为“9•11事件”。

 

(农村客运车在揽客)

 

        黔东南州黔岭公司所属的大巴车的驾驶员田应农(化名)说,农村客运串线经营的问题没处理好,引发“不愉快”的隐患也就会长期存在。“从江客运市场需要规范,期待政府出手”。

 

①“9·11事件”

 

        近日,有从江的网友向中国新报反映,2013年以来,从江县推出了客运“村村通”的政策,打通了从乡镇到行政村的客运班线,服务往返村组和乡镇的群众。但进入实际操作之后,“村村通”的客运车,多数“串线”到乡镇至县城班线,与原有的班线车(大巴车)争抢客源,扰乱了从江的客运市场秩序。

 

        接到反映后,中国新报记者赶赴从江进行了调查。据了解,网友反映的情况,在从江各乡镇至县城的班线上均存在,但以从江至洛香,从江至停洞两条班线最为明显。

 

(从江农村客运车)

 

        记者在停洞至从江班线暗访时,看到多辆黄色的商务型面包车在跑客运,在这条线上跑客运的大巴车司机说,它们就是“串线”营运的农村客运车辆。

 

        为了感受得更深刻些,记者以普通旅客的身份,在停洞集镇上了农村客运车进行体验。

 

       车上有9个座位,包括记者在内,只有两位乘客,驾驶员就启动车辆出发了。

 

        “人太少了!”记者说。

       

        “不用担心,一路上都有人上车。”驾驶员说,果然,车辆走出100多米,就有乘客拦车了。

 

       

(大巴车座位空置率高)

 

        车辆运行了半小时左右,就已满座。记者发现,这辆车当次的运输载客约20人,其中部分是短途乘客,乘车几公里就下车,但很快又有乘客增补,到从江县城时,该车还是满座的状态。

 

        洛香到从江班线,乘客似乎更多,满员超载了,农村客运车的驾驶员便拿出小板凳,安置多出来的乘客。

 

        记者询问:如果交警查车,发现超载,怎么办?

 

        这位驾驶员笑着说:“交警一般不来查。”

 

        记者同时还乘坐从江到停洞、洛香到从江的大巴车进行体验,发现客运大巴在旅客“乘坐率”上,与农村客运车辆没法比。

 

        在从洛香到从江的一辆大巴上,车上只有4名乘客,驾驶员就启动出发了,出站不久,又上来了两位赶去学校的中学生。

 

        车辆抵达贯洞集镇,两名中学生下车,上来四名赶往从江的乘客,从贯洞到从江之间,又有几位乘客上车,进入从江县城时,车上有10名乘客,车位始终没坐满,总体乘坐率不到50%。

 

        “农村客运车比较灵活,又常常跑在我们的前面抢客,实事求是的讲,我们竞争不过他们。”记者乘坐的大巴车的司机说。

 

        通过暗访记者发现,农村客运车进从江县城的现象极为普遍,他们没有非常规范的站点,往往在公交站台或者随时就地停放揽客。

 

        此外,农村客运车安检措施是一片空白,许多乘客携带大包小包上车,驾驶员不闻不问,易燃易爆物品要送上车,轻轻松松,留下了极大的安全隐患。

 

(农村客运车停靠点被疑似垃圾桶占据)

 

        “农村客运车不能进站,按规定,作为客运车每天都必须做一次安全体检,在这一点上,农村客运车没法做到,可以理解为它们没有往返乡镇到县城的客运资质。”大巴车驾驶员田应农说,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乘坐这样的车,没有安全保障。

 

       多位大巴车司机告诉中国新报记者,2013年起,从江就推出了农村客运,打通从村组到乡镇的班线,但是,由于运管部门的不作为,农村客运车打起了“擦边球”,几乎全部跑到乡镇至从江的班线上来了。

 

        “我们洛香至从江县城的班线,目前,有36辆农村客运车参与,数量庞大。”田应农说,原本就有14辆大巴车在该线路上运营了,现今运力增加到了50辆车,加上前往黎平、肇兴的过境车,在这条线上营运的车辆就有六、七十辆。“吃饭的人增加了,但是饭,永远也只有这么多,越来越难。”

 

        据了解,洛香至从江班线,服务洛香镇、贯洞镇以及丙妹镇(城关)局部区域,服务总人口在5万左右。“现在,很多家庭都有了轿车,我们所能服务的人口实际上是越来越少。”田应农说。

 

        包括田应农在内的多名大巴车驾驶员告诉中国新报记者,农村客运进入乡镇至县城班线营运之后,客运市场就有些不太平了,为争抢客源,大巴车和农村客运车常常闹矛盾。

 

        2014年1月4日,从江客运大巴车与从江县顺泰汽车运输公司的农村客运车争抢客源,引发罢运事件。

 

        2020年4月25日,从江农村客运车与从江至榕江的大巴车为一名乘客在闹市区发生争吵,闹得很不愉快,后来一段谴责大巴车的视频经过编辑后传播到网络上,引起了大巴车的不满。

 

        有一次,洛香至从江班线中的一辆大巴和一辆农村客运车于2019年9月11日发生“不愉快”,司机们便将此事取名为“9•11事件”。

 

        田应农说,农村客运串线经营的问题没处理好,引发“不愉快”的隐患也就会长期存在。 

 

②广西私家车,也来从江跑“客运”

 

        都到城乡客运市场来经营,那乡村是什么样的状况呢,是否会带来群众“出行难”的现象?

 

(从江停洞客运站房变成了餐馆)

 

        一些农村客运车司机与记者闲聊时说,到乡镇与县城班线上来跑车,对他们来说,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因为乡村班线真的没几个乘客,跑下来无法维持正常的运转。

 

        采访中,中国新报记者深入到洛香镇、丙妹镇的乡村,针对农村客运市场进行了体验式的采访。

 

        雍里原是从江县的一个乡,是“赤脚医生”代表,中央电视台2008年“感动中国”十大人物李春燕的故乡。后来,从江县对行政区划进行了调整,雍里乡并入了丙妹镇,从乡镇建制里消失。

 

        记者前往雍里时,颇费周折。去雍里的候车点在从江县城区一桥的桥头处,这里停放着一辆面包车,什么标志也没有,应该是非法营运车辆。

 

        面包车上有两名乘客,驾驶员在坐在驾驶室里,静静等待乘客到来。

 

        记者走近驾驶室,对驾驶员说,要去雍里。他表示不同路,很遗憾。

 

        但这位驾驶员很热心,看到记者失望的表情,他说帮着联系前去雍里的车辆。

 

        联系的结果让记者再次失望了,前往雍里的面包车已经出发,都快抵达目的地了。

 

        最后,记者决定乘坐摩托车前往。半个多小时后,便到雍里了。当地村民说,雍里片区也有农村客运车,但是它早出晚归,早上载人出去,直到晚上回来,中间的这段时间,应该是到其他地方跑客运了。

 

        “你们去从江县城,乘车方便不?”采访时,记者问道。

 

        村民们的回答是,非常的方便,有车的自己开车,没车的,过路车比较多,有从江的,还有从广西融水县过来的,招手便停。

 

        据了解,从江雍里,与广西融水县的地盘相连,是一衣带水的近邻。

 

(从江农村客运车为多出来的乘客准备的小凳子)

 

        村民们说的没错,记者准备返回时,站在路边候车,期间多辆私家车路过,有的车辆,包括广西牌照的,看到路边有乘客,便停下询问是不是去从江,是的话,就请上车。

 

       有的车辆,司机的主动性差一些,但是乘客伸手拦车,他(她)也会停下来。

 

        记者最后上了一辆崭新的轿车,正、副驾驶座上分别坐着一对青年男女。

 

        还没上车前,记者询问从雍里到从江的车费。驾驶员说,上车再说。路途,这位驾驶员证实,确实有部分过路的私家车在跑客运“捡点油费”。

 

        不过,抵达从江后,这位驾驶员想了一下,还是决定不收记者的车费。

 

        从江县洛香镇独洞村的情况,和雍里差不多:村里农村客运车早出晚归……

 

        村民们说,平时要外出,可以供选择的交通工具很多,比如骑摩托车,还可以乘坐过路的私家车、面包车。

 

        7月6日是洛香集镇的赶场天。记者暗访发现,这一天,许多疑似黑车在从事客运,其中有各种类型的轿车、面包车,还有摩托车,它们进入附近区域的村庄,装载赶场的群众到洛香集市。

 

        散场之后,又把他们送回村子里。

 

        为了掌握更多的情况,记者来到洛香镇郎寨村进行暗访体验,刚到村口候车的地方,一辆跑客运的越野车就来到了。

 

        “到洛香不?”记者问道。

        “就是去洛香,上车吧!”驾驶员说。

 

        记者跟随当地几名乘客上了车,正好满座,驾驶员提醒几句,就往洛香集市而去。

 

        到站后,记者根据司机的提示,付了三元的车费。

 

        路途,驾驶员说,他是专业跑车的,有时在网络上接单,有时通过电话接单,他印刷了许多名片,广为散发。洛香赶场天,如果没有特殊的事,就来运送赶场的群众。
……

 

        田应农说,由于部门不去引导,农村客运车也不愿意去开发,从江县农村客运市场实际被拱手让给了“黑车”团队。

 

        在田应农看来,农村客运市场是大有可为的。首先,大多数乡镇每个月都有五次赶乡场的机会,意味着每个月会有五次客流的高峰,客源数量还是很庞大的。

 

        其次,从江各乡镇中学住校学生比较多,周末往返,流量也十分的巨大。

 

(开往洛香的非法营运车辆)

 

        在采访中,中国新报记者找到了从江县部分乡镇中学住校生名单,其中洛香初级中学住校生850人,贯洞初级中学住校生207人,下江初级中学住校生50人,停洞初级中学住校生30人。

 

        “这就意味着,除了寒暑假,从江乡村每个星期,至少有1000人左右的客流量。”田应农说。

 

        此外,每年乡村群众外出走亲访友,也会产生大量的客流。这其中,有几种情况,首先是群众外出吃酒,有时候还存在包车外出吃酒的情况;其次是节日期间亲朋互访,这种情况在春节期间特别突出,村村寨寨,都有这样的客流大军,不可否认私家车承载了一部分,但还余很大的存量。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节日,从江境内民间节日众多,这也是农村客运大显身手的时候。

 

        “只要运管加强监管,重拳出击打击非法营运,农村客运车司机多花些心思,培育市场,那农村客运市场大有可为。”田应农说。

 

③从江运管被指“严重不作为”!

 

        据了解,目前在各乡镇与从江县城往返的农村客运车,均隶属于从江县顺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该公司的工作人员龙昭奎说,顺泰公司所属的农村客运车辆,是可以进入县城经营的,已经取得了运管部门的审批。

 

        记者提出要看运管下发的许可文件。龙昭奎拿出了一份表格,这是农村客运车辆的登记表,登记在册的农村客运车70多辆。登记内容显示,经营区域没有“从江”二字的,仅仅是少数。

 

        龙昭奎说,从江农村客运车,运管部门批的是不是线路,而是片区经营,这样一来,农村客运车是很自由的,可以在划定的区域内跑,可以进城。“如果是定点定线,那它们只能在自己的点、线上经营,否则的话,就会被运管查处”。

 

        在采访交流中,对于大巴车与农村客运车辆的“不愉快”事件,龙昭奎多次提到了“扫黑除恶”的关键词。

 

        据了解,龙昭奎所在的从江县顺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从江县道路运输管理局的相关文件提到,成立顺泰公司是为降低道路运输安全生产风险,有效弥补班线客运覆盖率不足问题,压缩“黑车”市场空间,有效解决群众出行难……

 

        但是在客运大巴车司机们看来,顺泰公司成立并运转多年,但前述提到的几条,都没解决好,特别是“黑车”市场仍然非常的活跃。

 

        田应农告知中国新报记者,运管部门对于农村客运车辆的行政审批,他一直以来都没有看到,听说是按区域经营来审批,不像他所驾驶的大巴车,定点定线。

 

        “不管是定线经营,还是按区域经营,农村客运车都没有进县城的资格。”田兴农说,交通部门有关文件精神说得很清楚,农村客运车经营单位就是从乡镇到村,不能进县城。

 

        中国新报记者在采访中找到了从江运管2018年9月30日回复信访人杨某某的一份文件,文件对农村客运的概念进行了如下阐述:

 

        农村客运经营者是指:在县境内或者毗邻县间固定的道路客运线路上运营,或经许可同意在县境内或者毗邻县间某一特定区域内运营,其线路起讫点至少有一端在乡村的道路客运经营企业或个人。

 

        其中,“乡村”分别包括乡、村的同级别行政区划,但不包括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所在的乡或位于城市市区的乡村。因此,农村客运经营范围为县境内或者毗邻县间固定的道路客运线路或某一特定区域, 线路起讫点至少有一端在乡村的道路客运经营,经营模式为定线经营和区域经营。
对于这份文件,田应农的理解是,农村客运车不能进县城。

 

        “但实际上,从江的农村客运,都跑到乡镇至县城的班线上来了。”田应农说,从江运管部门对信访人士的回复与从江客运市场的现状严重不符。

 

        多位大巴车司机认为,对于从江客运市场出现的大巴车与农村客运车争抢客源的现状,是从江运管部门放任农村客运车进县城经营所导致,该部门涉嫌严重的行政不作为。

 

        “目前,从江县客运市场存在的问题,说到底是运力资源配置不合理、不科学,农村市场大有可为,但没有车跑,进城线路则出现运力过剩的情况,大家为客源你争我夺,扰乱了市场秩序。”田应农说,所以大巴车驾驶员指责从江运管部门不作为,说得过去。

 

        针对大巴车驾驶员对从江县道路运输管理局的“指控”,中国新报记者两次持采访函到该局去核实情况。第一次,从江运管局的领导和大部分干部职工下村扶贫,没能接受采访。第二次,遇到了该局副局长徐恒。徐恒说:“我不接受采访,没有什么好说的。”

 

        说话间,有一女子走上来,要向他汇报工作,二人便一前一后走进了徐恒的办公室。记者跟随到了徐恒的办公室门口,但被刚才的女子挡住去路:“我们有事商量,你不要进来……”态度非常的不好。

 

        之后,记者转身再次走进从江县运管局办公室,要求接待人员重新安排人员接受采访。

 

        接待人员让记者去找相关科室的一位女性工作人员,但她表示,这事还是要找徐恒副局长好些。

 

        记者再次来去找徐恒,他正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记者提出采访要求,徐恒质问:是谁让你来的?

 

        最后,他表示自己忙于脱贫攻坚,没空。

 

        在从江县运管局折腾了半小时的时间,记者无功而返。

 

        在贵州黔东南州范围内,农村客运普遍存在。中国新报记者在结束对从江县客运市场的采访后,还特意深入到凯里个别乡镇,了解农村客运车运行情况。

 

        凯里市大风洞镇的农村客运车师傅们说,该镇的农村客运车都有固定的班线,可以进入班线沿途的村庄,但不能进入凯里市区以及线路外的区域。

 

        客源方面,赶集或到大风洞镇办事的群众,上学的学生等,都是农村客运车的乘客,有的驾驶员与众多的学生家长们达成了一致的意见,早晚接送学生娃娃,形成了常态,因此也就拥有了非常稳定的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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